夏小舞

愿一生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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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 realistic, ” said the unicorn.

【顺懂】Odyssey

一个丧心病狂的海妖AU,来源不明。

虽然正文不涉及,但是全员存活设定,结尾有一丢丢后勤组。

在开车不走外链的路上越走越远。


啊,尹昉老师,人间瑰宝。


———


我们的睿智如普照天下的日月

深知人间发生的战争与爱情



乌云堆得愈深愈重,该是要下雨了。

顾顺摘掉护目镜,露水凝在睫毛上,眼皮也重。

丛林里的游击战从来都不好打,对狙击手尤其。他隐蔽在矮丘上,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掩体。

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对方并没有狙击手,但每一个隐蔽在树丛中的火力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预计的伤害,因此顾顺已经成了这次行动中最主要的攻击点。

一阵风吹过,并没有丝毫凉爽的感觉,但对面树丛动了动,一点亮光。

顾顺开枪的瞬间,两声子弹破膛。

知道在硝烟味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看到自己,打游击战的人都知道地雷的重要性,而对方比他们更清楚地雷埋在那里。

一句脏话没来得及骂出口。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星河灿烂。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确认自己还活着,肢体健全。挣扎着想站起来才看见右腿下的沙石都已经被鲜血浸透,重又躺平,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在爆发口腔的薄荷味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重新鼓了一口气坐起身,粗略地包扎了小腿上的伤口,算是勉强止住了出血。

海岛上一片宁静,丝毫不觉几个小时前这里曾有一场激战,子弹横飞,血流成河。如果所自然真的会对人类发出嘲讽,便是这一刻。

顾顺知道他们会来找自己,眼下的问题是如何撑到他们找到自己。

他撑着膝盖眺望大海,那里是很多人安宁的归所,恐惧的根源。

枪和其他的装备应该在之前的爆炸中遗落在丛林里了,先不说安全问题,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拖着这条伤腿回去一趟。

顾顺仰头看着月亮,手臂举起做了个狙击的姿势,「BANG!」

一颗流星划过,他愣了半晌。


满脑子胡思乱想,狙击手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注意到不寻常的动静,一个半身赤裸的人自海里走出来,淋着满身月光。

他白得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不可能是岛上土著,他没有半点慌张狼狈,也不可能是哪里沉船落难的游客。

他背对着星河与海洋,一步步地朝顾顺走来。

虽然有悖常识,但顾顺觉得他不该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他体态修长却不瘦弱,肌肉把肩膀撑起了一个圆润的轮廓,皮肤白得透明,连嘴唇都看不出血色。他走到顾顺面前,弯腰看着他,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黑。

顾顺想,这个几乎透明的人儿如果此时此刻在他眼前坠落,必定会摔成满满一沙滩的珍珠贝壳。

他看见了顾顺腿上的伤,不动声色地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顾顺这才看到他手臂到后背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鳞片,边缘映着微弱的星光。

「你跟我走。」他说,声音像被水泡了很久。

顾顺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也很想。」

苦恼似的咬着下嘴唇,眉头皱起,「那……我背你?」

顾顺借着起身低头的动作藏住了一个坏笑,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走吧。」

皱紧的眉头并未舒开,却还是揽住他的腰,扶着顾顺一点一点挪着朝岩石中间的部分走去。

顾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放心地跟着他走,也许只是因为手下摸到的透明鳞片,柔软得像羽毛吧,他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糟糕的事情,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扶着顾顺到了一处隐秘的岩洞入口,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块很厚的粗布铺在地上,才让顾顺坐在那里。

他跪在顾顺身前仔细看着他的伤口,「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他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想问的太多,就懒得说了。」

用锋利的指甲划开了顾顺的裤子,绷带包的很草率,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是海妖。」

「唱歌特别好听的那种?……诶我错了你别掐我!」眼看他手指一转朝自己袭来,求生欲让顾顺立即开口讨饶。

扁了扁嘴,「我不是。」

「嗯?」他的手腕虽然没有鳞片覆盖,仍旧柔软的顾顺忘了松开,他想如果月光可以融化在一个人的身上,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我不会唱歌,出生就不会。」不动声色地挣了两下,「你再不松开我就流血至死吧。」

顾顺想笑,这只小海妖也许并不像他的鳞片那么柔软。

继续帮他处理伤口,「总之,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弓着身子靠近他,闻到海水凉凉的味道。

头也不抬,「我救过两只受伤的海鸥,三只海龟,一条海豚,还有一只从林子里跑出来的豹子。」

还是被他闹别扭似的语气逗笑了,顾顺看着在自己包扎好的伤口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很诚恳地说了句「谢谢」。

站起身的海妖耳朵似乎变红了一点点。

「对了,你叫什么呀?」

低头看他的表情空泛得像身后隐约可见的海洋,「我没有名字,你是我救过的第一个会说话的生物,所以你可以用你喜欢的任何名字来称呼我。」

「我叫顾顺。」他抿着嘴笑,温柔得像讨好。

「……嗯,顾顺。」


那天晚上顾顺睡得很好,海妖找了床毯子盖在他身上,直到他睡着都坐在旁边。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海妖蜷缩在毯子的一角下面,手握成拳放在胸前,睡着了眉头都轻轻皱着。

顾顺终于有时间仔细地打量他,眉眼看不出年纪,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太阳,脖子和手腕细得让人心惊,锁骨撑起皮肤成了一个美好的角度,肩背的鳞片随着他呼吸轻微起伏,像有生命的浮游生物。

如果真的有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必然更加偏爱这个物种。

这么想着的顾顺躺了回去,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展臂把海妖揽进了怀里。


再醒过来的时候肚子饿得不得了,怀里的海妖已经不见了踪迹。胸口的衣服隐隐有海的味道。

受伤的腿还是使不出力气,顾顺撑着身子做起来靠在岩壁上,第一次认真思考眼下的处境。他想自己应该去联系军舰,但是通讯器和其他的装备一起遗落在森林里,只剩下一些随身的东西,他掏出军刺看了许久,一贯清晰的思路突然出现了卡顿。

「你在干什么?」海妖的声音出现在洞口。

顾顺把军刺插回去,「在思考。」

尚还在滴水的海妖手里拎着几条鱼,「我想你应该饿了……」

顾顺点头,朝他伸手的时候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

和他之前救过的动物相比,人类有吃熟食的需要。在顾顺的指导下,他去丛林里捡来了一些干燥的树枝,扶着顾顺坐在洞口生了火。军刺沦落为解剖刀,顾顺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在海里抓鱼就地烤了吃的少年时代。

海妖抱着膝盖,一脸好奇地看他把鱼翻了个面。

感觉差不多了,手指掀开鱼皮撕了一小块肉递过去,「尝尝看?」

湿润的触感裹上手指又离开,顾顺才意识到这只海妖居然是用嘴来接的。

笑得眼里满是星光,「好吃。」

「那就多吃点吧。」把那一点点混乱从心里赶走,顾顺笑着把刚烤好的那条鱼递过去,「算我的谢礼。」

小声嘟囔,「鱼是我抓的。」

「是是是,谢谢你。」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把,风吹过去的时候,带着海洋清明的味道。


那天晚上,睡了很多的顾顺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和从水里冒了个头的海妖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海妖听腻了就潜进水里游一大圈,回来了带着满身水汽坐到他旁边。

「我们人类有一个跟你们有关的故事,说你们会唱很好听的歌,再把水手拖进海里。」顾顺小时候并不喜欢读书,情节也只记了个囫囵。

肩膀和他虚虚靠着,「我知道,年纪很大很大的海妖跟我讲过。」他侧身看着顾顺,「其实呀,他们每一次都爱上了路过的水手,只是水手从来不信。包括那个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的笨蛋,你们人类总是故作聪明。」

「不,我们很笨。」顺着心意伸手去摸他鳞片,海妖打了个寒颤,却没拒绝。「我们以为我们是宇宙的中心,我们固执地用自己去想象世界所有,我们从出生起就带着自私的诅咒。」

「所以会有战争?」

「对,所以战争出现了。」

海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说你是军人,你却不喜欢战争。」

「没有人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去打仗?」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和平。」

歪头想想,下了结论,「你真奇怪。」

顾顺勾住他脖子,笑得前仰后合,「是啊,我真奇怪。」

一只离群索居的海妖,和一个离开了他所熟悉世界的人类,在月夜下模糊了彼此的边界,他们睡着的时候,天边第一缕朝霞染红了海面。


子弹并没有打到骨头,顾顺康复得很快,当他可以扶着墙壁站起来之后不久,就开始一瘸一拐地探索山洞之外他并不熟悉的世界,甚至凭借记忆找到了他摔坏的通讯器。

顾顺坐在山洞里研究通讯器的时候,海妖就盘腿坐在旁边玩他找到的其他东西,挣扎许久还是开口:「你很想回去吗?」

「你不想我走?」反问。

瞪他,「是我在问你问题。」

笑得有点无聊,「你可以先回答我。」

海妖不自觉扁嘴的动作落在顾顺眼里总是有几分委屈,「你们都会离开的,那些海鸥、海龟、海豚和豹子也是一样。」

那一刻,顾顺几乎有种冲动,要把他拉进怀里,告诉他我会陪着你。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这只小海妖说得对。

自己总要离开的。

就像那些海鸥、海龟、海豚和豹子一样。


第五天,顾顺决定自己无论如何要去洗个澡了。

真的,他已经在自己的领口闻到鱼腥味了。

海妖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小心地走到海边,脱了衣服放在一块礁石上,就捏着鼻子跳进了水里。很久没有运动过的肌肉感觉到了海水的张力,顾顺憋着一口气潜到很深,感觉到肺部刺痛才浮了上来。

阳光有些刺眼。

海水的福利让他感觉不到腿伤的任何影响,顾顺想这种自由,也许就是那只海妖的感觉。

他游了几个来回,想要上岸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勾住了脖子。

借着踩水的动作脱离牵制,也不是真的要攻击他的海妖松了手,在海平线以下和他面对面。

在被海水包裹的世界,顾顺的眼睛里只剩下那只海妖,所有的犹豫、孤寂都被浪花带走,他们四目相对,一片清明。

再次浮上水面的时候,海妖伸出纤长的手臂环在顾顺肩上,他的皮肤和嘴唇都有点凉,亲吻的时候顾顺莫名其妙地想。

衣服被遗忘在礁石上,顾顺抱着他跌跌撞撞地爬上沙滩,海水让身体很重,心却轻得想要飘起来。

难得温顺的海妖默许了他所有冒进的动作,顾顺揽着他的肩膀重重地吻他,看到他颤抖的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便总喜欢把嘴唇贴在那里。

相贴的肌肤从冰凉变得滚烫,拍打着小腿的潮水就像血液里翻滚的欲望。

他尝起来像海洋、像月光,像远古悲伤的吟唱。

顾顺握着他纤细的腰肢,从他肩膀上看见远处的海平线隐隐有光,海妖坐在他怀里,迎着海浪的节奏起伏,沙哑破碎的声音在耳边敲打,顾顺几近虔诚地吻他,生怕一不小心敲碎了玻璃外壳,落下一地的珍珠和贝壳。

该怎么用双手接住流淌的月亮?

独属于他的那只海妖,在他的耳边唱起了只有他能听到的歌。

摄人心魄。


古老的诅咒,在一只孤单的海妖身上破除。


这一次,水手也爱上他了。


那夜之后,海妖就消失了,他在两天前看见森林里有和顾顺穿着一样衣服的人,他知道他救的人类也要离开他了。

他不敢面对离别,所以他选择离别。

顾顺很快被搜救队的人发现,他被带回军舰上治疗,也按规定接受了心理咨询,最终用野外生存技能给他的奇迹生还做了注脚。

那一周里的事情,顾顺绝口不提。

他偶尔会想起那只海妖,偶尔会后悔自己终究还是不够自私,不愿意给他一个名字,不愿意影响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否则也不会落的思念无可诉说的下场。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总会笑。

他想,幸好他遇见了那只海妖,而不是像奥德赛一样,傻乎乎地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顾顺被队长叫过去,说他被临时借调到蛟龙一队,执行依维亚的撤侨任务。

坐在直升机上的顾顺总有些莫名的心慌。

他朝一队的队长敬了个军礼,「狙击手顾顺报道!」

杨锐扭头喊了一声,「李懂!」

「到!」

只一眼,顾顺看见了月光和海洋。

李懂走到他面前,敬了个军礼,「我是观察员李懂。」

「我是顾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憋住了一个微笑,他想幸好啊,他的小海妖,真的像他希望的那么聪明。


请多指教。




END.



仍旧是一些奇怪的小剧场:


1.

坐在海边的海妖懂莫名开始深沉:「你说,如果有一句和你一样的尸体,面目全非,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他身上,那么那些来找你的人,就会带着它回去,并且把他当成你。」

顾顺挑高一边眉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人类的存在,真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东西。」

顾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少年,DNA技术了解一下?」

海妖懂:???

坏笑着把他拽进怀里,「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离开?」

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去,脸埋在他怀里自暴自弃地用力点了点头。

顾顺笑得像只大灰狼。


2.

李懂参加主狙击手训练归来。

庄羽瞪大了眼睛:「你是妖怪吗!」

远处顾顺「噗」地一声把喝到一半的水喷了出来。

庄羽:「怎么这么快!」

顾顺拍拍胸口,吓人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3.

过年的时候,杨锐让李懂给大家唱首歌。

顾顺捂住了耳朵。

拒绝唱歌的李懂把他按在墙角暴揍了一顿。

并没有打算挣扎的顾顺抱着头笑得像只大灰狼。



4.

陆琛捂住庄羽的眼睛,「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旁边徐宏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也是只大灰狼。

小白兔还乖乖地捂住了自己耳朵。



REAL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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