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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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 realistic, ” said the unicorn.

「殊琰/苏靖」下言久别离

当年有姑娘点梗「当时年少」

上篇在这里→《上言长相思

糖刀不定,苏哥哥想要保护景琰。可是景琰自有他要承担的东西,他也不是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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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并不常做梦。

在琅琊阁那些时日里睡着了多半是昏迷,思绪沉得像在深海里沉睡的鱼,隐隐看到日光闪烁,惊了飞鸟。

蔺晨说他心思太重,心思太重的人睡不了好觉。

说话时趴在旁边打盹的飞流咂咂嘴,揪着蔺晨的衣角蜷成一团,像只警惕的奶猫。

彼时还算纤瘦的少阁主便挑着眼睛看他,嘴角一挑却没再说话。

 

回到金陵之后,梅长苏开始做梦了。

太多东西渗透着记忆的细节又带着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在梦里被一一还原。他深知不能怀念,怀念是最无处可归的情感,梦却不知道。于是梦里有四散崩离已成废墟的林府,还有一个向废墟狂奔的少年,红衣染血,仓皇地抓起一捧捧土,指尖颤抖嘴唇也在颤抖,却始终没有哭。

梅长苏惊醒,想起萧景琰就在一墙之隔的靖王府。

他们之间有一条密道相连,却隔了一个林殊,隔了十年。

不过十年,金陵早就变了。唯独萧景琰,孤独而执拗地守着所有陈年往事,哪怕当年种种已经深埋黄土之下,被撕扯的只剩下细细丝线相连,这条线,终究还是系在萧景琰手上,赤红如血。

梅长苏惶恐,又如释重负。

陈年的伤口还是一片焦土。

 

哪怕争执不断,梅长苏也坚持对萧景琰隐瞒他就是林殊的身份,理由却并不全如他自己所言,是担心景琰不计后果莽撞行事。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对于林殊这个身份最后一点放不下,皆系于萧景琰身上,哪怕只是眼光一点闪烁,都足以动摇他之前所有的决绝。

林殊是已死之人,不必归来。

在景琰心口再划一刀,他舍不得。

他怎么舍得。

大抵是白天太过劳累,从密道出来的萧景琰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撑着头睡着了,另一手还捏着书页,将翻未翻摇摇晃晃,沉沉夜色一点烛光模糊了十年金戈铁马打磨出的锋利轮廓,只一瞬,还是当年眼神透净的少年。

梅长苏不自觉地抿嘴,大半个笑容漏了出来。他张口,无声地念着景琰、景琰。

桌那边的人,无知无觉。

犹豫再三,还是决意给他搭件披风,手还没抬起来人就醒了。

迷蒙的视线看着他,眨了一下,两下,三下。

终复清明。

梅长苏把手里的披风递上去,「夜深露重,殿下当心不要着凉。」

低声道谢,念了句「失礼」把披风接过去,却只是放在手边,指尖划过领口镶的一圈皮毛,不动声色地攥紧又放开。他不曾想过在接连失去林殊、失去祁王兄之后的人生该是怎样,但定然不是如眼下这般。

少年时,他曾和小殊一起被先生罚抄书,直抄到深更半夜才写完了一半多,他抵挡不住困意睡过去,睁眼发现小殊的披风搭在他肩膀上,他眉头紧锁奋笔疾书,说你醒了就快点写啊写不完我可不帮你。

「那你干嘛不叫我?」半梦半醒时写的那几个字歪歪扭扭,萧景琰团了团把纸扔到一边。

林殊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也没在意,却总觉得隐隐有句「舍不得」,当年的他不需要开口,如今想知道,又该向谁开口。

「我做了个梦。」

像是吃了一惊,梅长苏抬头的表情带了点意料之外的少年意气,看惯了他低眉敛目的姿态,这表情反而让这个麒麟才子变得更像人一些。

萧景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殿下梦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笔,也是难得轻松。

犹豫了下,「先生知道,我和林殊自小一起长大。我梦到很久之前,我们一起骑着马去后山,以树枝做剑过招,后来弄散了他的发髻。小殊便闹着让我给他重新束好……」低垂视线笑着摇头,「我哪知道怎么梳髻。」

萧景琰知道自己不该跟他说这些。

梅长苏更清楚他不该。

但夜色如此,世间再无他物,算是偷来片刻没有虚饰的时光,只当梦一场。

梦里他还是林殊,萧景琰抄不完书,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并不是真的无知无觉。

萧景琰站在密道里,看着另一边紧闭的出口,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拉铃铛。

他并不是无知无觉,只是每当有点头绪的时候,都会被生硬地转开。当他有时间冷静下来想,更觉得所有的怀疑不是无端。

甚至连梅长苏在他面前,也并非可以隐藏。更多的是自己从来不曾把那个明亮张扬的小年,和眼前这个晦暗低沉的谋士联系到一起。

这般想来,他该是经历了多少,又是怎么决绝,才能以梅长苏的身份站在他眼前。

萧景琰用十年,一寸寸回忆林殊,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刻下。十年那么空那么长,足够他想明白林殊被日光晒成金黄色的目光里的,想说的每一个字。

他又何尝不是。

他也有坚守。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拉响了铃铛。

为他推开密道口的是飞流,看见他手里拎的食盒眼睛都亮了。

斜倚在桌边的梅长苏正要起身,萧景琰便已单膝跪在他面前,「我母妃送来的点心,这些是给先生的。」

眼神有一瞬的惊诧,而后打开盒盖,伸手过去。

萧景琰按住了他的手腕,再抬眼目光灼灼如烈火,「最下面油纸包着的是榛子酥,你别碰。」

十年时光,半生长。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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